很早就莫名地想去濑户内海,或许是因为本科的时候无意间刷到过被称为最后的猫岛的男木岛的缘由,也或许是因为看过的那部和濑户内海几乎没有关系的电影《濑户内海》。细说回来也不是第一次到濑户内海,三月底乘坐了从北九州到大阪的「名门大洋号」就是从濑户内海直穿而过,而随后巡礼的神户也在海边上。但是脑子里却没有到过濑户内海的感觉,反而更像往日开车经过某个地方后,被地图软件标记为「去过」一样。既然这样,那就“顺路”去看一看吧。

乌冬面之国

四国岛是日本四岛之一,由于人口和地形多方面的因素导致它没有被新干线连通。所以在不乘坐巴士或者能包车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新干线到达冈山后换乘 JR 到达。JR 和新干线的关系类似于国内的火车和高铁。对于已经许久没有坐过高铁的我来说,这样的换乘通常需要先出站再入站。带着这样思维的我在同站换乘时看到改札口的一个闸机时就犯了难,因为在刷二维码后没法正常出去。好在在车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搞明白是要先刷二维码再刷西瓜卡,这样实际上就是把出战然后进站的过程结合在了一起。依然还能记得在刷西瓜卡成功进站后,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还用一种关切小朋友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在夸着「偉大偉大(Erai-Erai)」一样,也算是旅行途中的一点趣事。进站后也是又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濑户大桥线对应的乘车口,因为在这之前没弄明白换乘逻辑,进站了还以为需要找地方买票,实际上刷卡后就已经算是在行程中了。

濑户大桥线是一条从冈山出发穿过些许隧道后串起濑户内海上的数个岛屿,再经过四国岛海边为数不多的山间平原后到达高松的铁路线。列车在冈山和高松之间往复运行,所以在既是始发站也是终点站的冈山,能见到当地人熟练地把座椅靠背提起后换到顺方向的一边,第一次看到也很是新奇。而在穿过隧道终于能看到海面的时候,才会发现列车是在钢架构成的隧道中穿行,并不是想象中的能够一览无余地俯瞰整个濑户内海。不过能从车窗里看到串起两三个岛屿的弧形线路的濑户大桥,海面上也有零星的船只在航行,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禁会在心里感叹现代工程和人类的强大。由于这条线路是 JR 下不同的地域运营,所以在到达不同的站后所叫的名字也不一样。在穿过海洋到达坂出后,就变成了「予赞线」。由于对这边不熟,我为了稳妥起见在这一站下了车,才发现实际上就是同一条线路,最后又多花了半小时乘上下一躺列车才到达高松。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由于日本整体纬度比较高的原因,约莫五点就开始天黑了。

出站还恰好遇到了放学后的一些初、高中生,应该是从这里的 JR 站乘车回家的,很符合平日看日剧的时候的那种日系的感觉。随后穿过马路走进小巷,在经过一条商店街后就到了住处。在酒店就在商店街旁边,楼下还有一家罗森和药店,还算是比较方便。每次下楼经过药店时总能听到药店里播放的中文叫卖,所以记这家药店也会记得比较清楚。安顿好后休息了一会才考虑晚上吃什么,在网上搜罗了一下才知道高松的特产是乌冬面,看了地图发现附近正好有一家评分不错的。高松所在的香川县旧名叫做讚岐,所以能看到的讚岐烏龍麵实际上也就是香川县产出的乌冬面。想到一个冷笑话——为什么兰州没有兰州拉面,上一次经过兰州确实没有叫做兰州拉面的店。出门的时候已经天黑,而不知道是早了还是晚了的原因,钻进面馆发现一个客人也没有。看网上说高松大部分餐馆需要预约,于是询问了一下店家随便坐都可以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坐下看看菜单,最后点了一份天妇罗乌冬。店里的阿姨说乌冬面需要稍微等一会,这才知道应该是来早了,但也无妨。回想起来以前在看过日剧里的吃乌冬面场景后,在网上买了一些尝试一下,也没有那么好吃。

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段时间后,才看到开放式厨房里有动静,随后阿姨把面端到了桌上。可惜日语学的还不够深入,不然也挺想看一下做面的过程再和他们聊聊。碗里是乌冬面和汤汁为底,上面覆盖了一撮葱花,一个溏心的温泉蛋还有不知名的白色酱料。当然,还有一个天妇罗和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片。在经过搅拌后乌冬面会被粘稠的酱汁还有蛋液包裹住,入口的一瞬间就能感受到很充分的鲜味,而且面也很有嚼劲,没有像国内带包装卖的那种一样吃着像塑胶一样。而天妇罗在经过汤汁浸泡过的部位也能带着汤汁的鲜味和本身的脆皮入口,没有想象中软塌塌的口感。这个时候突然后悔没有点一杯生啤,一口面一口生啤应该湖很不错。结账的时候注意到店里还摆着前首相安倍晋三来过时的照片和签名,这样看来也是本地不错的一家店。下面还摆着他家卖的乌冬面,可惜后面还有行程带着不方便,不然可以买点带回来自己做。吃完在商店街独自转了一下,只有零星的餐饮店开着门,比较热门的店外也有一些人排着队。除此之外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像之前在福冈和京都一样,晚上7、8点路上就没什么人了,换在国内正是人们出门遛弯的时间。在随心转了一圈后去罗森买了瓶酒,再提着冰桶去楼下打点冰块,今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猫与鬼

在外旅行大概是走累了的原因,每天都能比较规律地十点左右就能睡着。第二天起个大早,在便利店随便买了点早餐就往港口走。高松发往男木岛、女木岛最早的船是八点,到达港口才七点多,售票处就已经有人排着队了。虽然不是濑户内海艺术祭时期,游人也有不少,那就很难想象暑假时候的艺术祭会是什么样。买票的时候因为男木岛拗口的读音弄口吃了一下,而且通常木单独念き,说的时候脑子就和嘴打架开始烫嘴。不过好在售票员也能听明白,加上通过肢体语言指出要单程还是往复票也没有太大问题。

高松和男木岛之间往返的船会经过女木岛作为中转,再前往后面的地方。在高松港口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女木岛,甚至可以看清楚岛上的民居,但是在船上也要等上二十分钟才能到达女木岛。船到达女木岛后,岛上还有身穿兽装的人拉着横幅欢迎游客,也不太明白是怎么衍生出来的这种“特色”。下完客后船又缓缓驶离女木岛港口,转向时喷出的水也在船尾卷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很快就消散的漩涡。想到不远处的淡路岛附近有一个叫做「鸣门漩涡」的景观,好像也不是那么有必要专程过去看,这船上也能看到漩涡。男木岛和女木岛之间隔得不是很远,就隔了肉眼可见宽度的海峡,船在穿过这里后就能到达男木岛的港口。

男木岛也被叫做濑户内海上的「猫岛」,自然是因为岛上的猫比较多而得名。不过现在岛上的猫都被绝育了,或许再过十几年后或许现在的猫岛也就不在了。另外男木岛、女木岛还有比较远一点的直岛是《夏日口袋》的取景地,不过已经很久没看过这种青春恋爱类的番剧,自然也不是为了圣地巡礼才来到这里,不过是顺路看巡礼地图的时候得知。在下船后港口所在的山上就是男木岛上小小的村子,港口正对的地方是被称为「男木岛之魂」的建筑,猜测是濑户内海艺术祭的作品之一,现在的用处也就是售卖船票、观光所还有供游客休息使用了。和福冈的「猫岛」一样,男木岛和相岛一样是只需要徒步就能走完的小岛。

下船后经过「男木岛之魂」,往右边走转向一条被民居包围的小巷,看着地图想尝试像上一次在相岛的时候一样环岛走一圈。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一个门外贴满了照片,还摆了一架旧钢琴的小屋。照片上都是以前来过的人和小屋主人的合影,大多数是和《夏日口袋》相关的。日本很多这样的小地方靠着动漫巡礼来发展旅游业的方式也可见一斑,此前去过的秩父和丰桥都是类似的。或许是来得早的原因,小屋没有开门,屋子附近也没有看到照片里的老人。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两家民居门口的民宿广告,价格也比较合理。不过已经订好市区里的酒店了,不然在岛上待一两晚也是另外一种体验。

小巷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码头,应该是本地居民出海用的。这个时候也遇到了岛上的猫,很明显年纪很大了,很有“猫爷爷”的感觉。往前不远的海岸线上就是艺术祭的展品之一《歩く方舟》,一个长着十条腿,顶着翻过来的船的石塑。船的造型也像一个岛屿,以蓝白相间的斑点作底色,很有海洋的感觉。现在正好是内海艺术祭结束没多久的时间,所以大多数室内展品都已经闭展,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些户外的展品。在这里稍作停留后,发现继续往前大概是没有路了,那么想要环岛的想法也只能作罢,转而走向另外一条上坡的路去另外一边的灯塔。在经过短暂的爬坡后走到了村庄的上方,可以俯瞰整个村子。途中还会遇到大大小小的提示牌,上面写着岔路口是民居,并非艺术展相关的地方,也指明了其他展品所在的位置。可以想象到是最开始办艺术祭的时候应该发生过旅客不小心走到民居的事。

灯塔在男木岛的北端,从村子出发需要走差不多两公里的路。也是一条被树林环绕着的恰好够一辆车通过的沥青路,走在路上能时不时在树林的缺口看到不远处的海。路边还有注意野猪的路牌,联想到最近日本闹熊灾的新闻,不由得提了个心眼。路上走走停停后看到路尽头的大海,那么就是快到灯塔了。灯塔是在 1895 年修建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现在也还在被使用。在附近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罐咖啡,随意地喝着。观察了一下背后的山体和远处的海岸,的确是没有路可以实现环岛徒步的,也幸好没有走其他路去尝试而走多余的路。望着远处的海面,想到上半年乘坐的船应该也就是从这片海面上驶过。不过由于是晚上,也没有得以在海面上看到这几座小岛。

尽管这几天是日本的休假日,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多,在返程的路上才开始遇到零零散散的游人。走到半途遇到一只黑猫,异常地亲近人,一蹲下就会跑过来各种蹭人,看来是被岛上的居民调养得很好了。告别黑猫后来到了岛上的神社,通往神社路上的鸟居正对大海,让人心旷神怡。神社名叫「豊玉姫神社」,是一座小小的神社,只有手水舍和本殿构成,供奉的是“安全分娩”的神。

走下神社,路旁有一家比较出名的小店「夕陽と猫の家」。店里也没有人,就放着猫条,一些纪念徽章供人们自己购买。本来想在这里尝一下饭和咖啡,到头来也只能买点猫条和选买了几个徽章后离开。

喂完路边的猫后走下台阶回到港口,在港口附近到处晃荡了很久才发现售卖船票的地方在「男木岛之魂」。船票只有在开船前半个小时才开始售卖,那就只能找个地方晒晒太阳再回来了。在路上被一个不知道是本地人还是外国游客的小哥叫住,好像也是在找买船票的地方,只好用我蹩脚的日语给他指出位置。在闲逛的时候找到了岛上的观光案内所,都是售卖一些纪念品的。想到神社里没有授与所也就自然没买到御守,就顺便买了一个印有鱼的圆木牌当作此行的纪念,虽然后面回来也找不到地方挂就是了。

等了半个小时,回到售票处买了一张去女木岛的票。没多久后就能看到远处的往返轮渡慢慢开过来,看着船上来岛上的人也变多了一些,应该有一部分是早上在女木岛游玩后再过来的。在轮渡出发后,看到港口上还有一家三口在给轮渡挥手告别迟迟不走,这种小地方带来的温暖应该也就是这样。在网络上看到说艺术祭的时候岛民都会来给游客挥手道别,也没想到这种淡季的时候还会有,心里也是不禁感慨。女木岛又被称作「鬼岛」,是桃太郎传说中鬼怪所居住的地点,在船上就能看到人们所立的“鬼怪“的雕塑。相比于男木岛,女木岛上就无趣了一些。顺着山路可以爬到岛屿的最顶上,道路也是恰好够一辆车通行。在比较窄的地方发现后面的来车放慢了速度,就往路边站了一点,也能看到车上的人在点头致意。虽然很多人都说日本人这样的礼貌只是浮于表面,但这样各取所需的和谐也并不是坏事。顺路经过了一个神社,也是只有本殿,所以只是在外面看了一下就走了。爬到山顶,会有一个人造的洞窟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鬼怪雕塑,但是在网上看了一下也不是那么有趣,也就没有进去。外面还有一群应该是景点工作人员的叔叔阿姨在聊天,在看到我之后还问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简单回应之后就在边上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后,就回到港口等回高松的船。沿路上遇到一些猫,但是都不如男木岛的猫那样亲人,一见到人就跑。在港口上还能看到不少钓鱼的人,很多都是大盒小盒提着装备从高松过来这么度过一天的。上船时又遇到穿着兽装的人,挨个给游客告别。在发船的时候也是如在男木岛看到的那一家人一样向着轮渡告别,船上的人们看到了也予以回应,也是日本「一期一会」的一种体现。回到高松休息到了六、七点才出门觅食,顺路看了一眼昨天去的面馆已经排起了长队。在商店街逛了很久之后也是无奈最后也是找了一家骨付鸟店排队。据传骨付鸟是以前的一家人在电视上看到肯德基后照猫画虎做出来的,也就变成了本地的特色,硬要说的话和肯德基的原味鸡差不多。排了许久的队后,进店点了一份骨付鸟,一碗茶泡饭和生啤。这一天便这样了,因为跳岛走得太多,还是没有去到港口边看日落。

栗林公园

在日本旅游总是免不了会“暴走”一整天,日均步数超过两万也是正常。头一天在两个岛上走路比较多,思虑再三后也就没有继续折腾去其他岛,转而在市区里面稍微歇息一天。高松市区里能稍微逛一下的就是「栗林公园」,在这个季节也正好是红叶见顷的时候,不过自然没有京都的红叶那么惊艳。只需要坐五站左右的公交就能够到公园门口,相比于动辄一个小时起步才能到达的小豆岛、丰岛这些岛屿来说是更为放松的行程。进公园之前在外面找了一下入口,然后就被当地的工作人员逮住问能不能做问卷调查了。在表明了自己是外国游客不太听得懂日语后,阿姨马上找到了另外一个会英语的大姐来和我沟通,于是在门口就被硬控了十来分钟。也就是简单的旅游调查问卷,调查游客来自哪里,去过哪些地方,然后后面又要去哪些地方,甚至准备了各种不同语言版本的问卷。问卷结束后对方送了一只圆珠笔作为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纪念品但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走进公园门口后先能看到的就是两个陈列馆,和大多数国内的博物馆类似都是本地的一些历史发展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原来被称为讚岐的香川所具备的非遗主要也就是乌冬面和制碗,展厅里还有一位老爷爷在现场很投入地制作木碗,路过的人也都会驻足默契地无声看着。离开陈列馆后基本上就是室外的日式园林景观了,顺路走最先到的是近处的北湖,沿路种着的是一棵棵松柏树。北湖边主要都是松柏树,所以也很难看到这个红叶季想要看到红叶。北湖南湖中间有一个售卖商品的亭子,就停下买了一份糯米团子,在被刷上甜酱后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团子的口感类似于糍粑,但是会比糍粑更糯一些。走到南湖才能看到公园里为数不多的一点红叶。除此之外也很难找到其他有红叶的地方了,要么都还是半红半绿的样子。这里更为偏南,叶子没那么快变红也是正常的。

总体而言这里还是一个没那么大的公园,在逛完北湖的和南湖后也就差不多了。湖里和连通几个小湖的河沟里还能看到许多的锦鲤,大多都被人喂养习惯了,一有人靠近水边就会聚集在一起等待喂食。离开公园后顺路去商店街看一下 A 店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谷子,结果还是和其他地方一样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可买的。而楼下的宝可梦游戏门店恰好在做活动,看起来是合影领一个呆呆兽周边。不过没有对宝可梦很感兴趣,所以还是在楼上看到的商店街样貌有意思一些。

这一天也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去海边看看日落,时间差不多后就往港口边赶。在港口边上有一个在三十楼的观景台可以俯瞰高松市,观景台本身也是一个咖啡厅&酒吧。想来在这里来一杯咖啡再看着日落也会会十分惬意的。但是这一天更想去港口的防波堤上看看,也就在随意看看之后往海边赶。

海边停靠了一艘印着宝可梦的轮渡,至于为什么这个城市总能看到呆呆兽的元素也就不得而知了。这个时候也就散漫地走着,无非想着走到防波堤的灯塔下,再回去这么简单。太阳落山后气温也没有想象中降得那么快,吹着海风还是比较惬意的。看着远处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也恍惚一下像回到大理了一样,现在走的地方多了发现拥有大片水域的地方好像也都大差不差。特别是晚霞的时间都会比较长而霞光很好看,是一个山区里长大的人所能觉得新奇的地方。这个时候也还能看到远处女木岛亮着的灯塔,可以联想到自认为已经停用了的男木岛灯塔应该也还继续运行着。完全日落之后,回到市区找了一家烤肉店吃晚餐。应该是是有预约制的一家,不过还好当天并没有很多人,直接 walk-in 也能吃上,而且每个隔间还有帘子遮挡,体验还算不错。